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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魚縣電動閘閥,閘閥,氧氣閥制造電話

字號: 2017-05-25 00:04 來源:中國青年報 我要評論 http://www.better-think.com

核心提示:觀測人員在天山1號冰川天山1號冰川在1993年徹底分離為各自獨立的東西兩支。天山站樓道內的照片墻,第二排左數第三位是李忠勤。陳建安李忠勤心里很清楚,自己那位沉默的老友快不行了。它已經沉默了480萬年。盡管最近這20年,李忠勤一直在努力把它的

觀測人員在天山1號冰川

天山1號冰川在1993年徹底分離為各自獨立的東西兩支。

天山站樓道內的照片墻,第二排左數第三位是李忠勤。

陳建安

李忠勤心里很清楚,自己那位沉默的老友快不行了。

它已經沉默了480萬年。盡管最近這20年,李忠勤一直在努力把它的情況告知外界,但在這位中國科學院天山冰川觀測試驗站(以下簡稱“天山站”)站長看來,根據最新的“體檢報告”,位于烏魯木齊河源區的天山1號冰川,只剩下50年生命。

這相當于一位80歲的老人,進入不到8小時的死亡倒計時。

這位“老人”見證過火山噴發、洪水肆虐、核彈發射。它的軀體融化成水,順著河流進入有8個區縣、51個民族、355萬人口的城市,滋潤著烏魯木齊市1.4萬平方公里的土地。近幾十年來,隨著全球氣候變暖,它融化速度加快。

根據天山站的預測,未來某天,這個龐然大物會在日光下徹底化為渾水。按照目前的速度來看,這一天越來越近了。

給冰川體檢

天山1號冰川是中國觀測時間最長、資料最為詳盡的冰川,也是世界冰川監測服務處長期選定的參照冰川之一,它的面積、氣候、位置等方面在全球范圍內具有極強的代表性。在某種意義上,它的生與死,能預言全世界冰川的命運。

“我這個人只看眼前,不太考慮以后。” 27歲的陳建安說。他是天山站最年輕的職工,愛穿一身黑,嗜煙。站長李忠勤是他的“老板”,也是長輩。陳建安的父親在天山站做了20多年后勤工作,開車、做飯,有時也負責觀測。上小學之前,他就來過1號冰川。

在皚皚積雪之下,這是一座由固態降水積累、壓實、結晶、凍結而形成的巨大冰體,即使表面積雪消融,它依然存在。

那時他5歲,冰川480萬歲。在巨大而耀眼的白色背景中,兩條冰河從三座尖銳的山峰間流瀉而下。

“就是一個大冰塊嘛!”小男孩兒眼睛被晃得睜不開,掉頭就跑。

當時他并不知道,兩年前的1993年,天山1號冰川原本相連的末端徹底分離,成為各自獨立的東支和西支。他更不可能想到,十幾年后,自己會將觀測“冰塊”作為自己賴以謀生的職業——和父親一樣。

這份工作近乎寂靜。山上剛下了一場雪,一腳踩下去快要沒到膝蓋,陳建安和同伴穿著雨靴行走在雪地里,耳邊只能聽到呼呼風聲和自己粗重的喘息。唯一一處從雪地中露出的冰面位于冰川西支末端,像一只匍匐巨獸的爪子。盛夏將至,覆蓋在山體表面的積雪會消失,整座冰川將顯露出來。

從山腳下仰頭看上去,冰川顯得更大了。陳建安塞上耳機,用激烈的電子搖滾樂抵擋著周圍的靜默。他中專肄業,“如果能找到工作,應該永遠不會再來這里。”

“爬山的時候他們不聽歌,好像就我一個人這樣。”陳建安說。“他們”指的是中科院西北生態環境資源研究院的研究員,以及李忠勤從高校招收的學生。從1959年建站至今,幾乎每年夏天開始和結束的時候,“他們”都要對天山1號冰川進行兩次系統“體檢”——爬上海拔4000多米的頂端,測量這個“巨人”的體型、體溫和身高。最近的一次,是2017年4月底。

李忠勤好幾年沒承擔具體的觀測任務了。他幾乎走遍了全中國的冰川,但每次出發前依然期待。起初源自好奇,現在則是熟悉。4月底的這天,天氣很好,他只穿一件單薄的衛衣坐在雪地上,頭頂裸露著白發,眼睛盯著冰川看。在站上待了十幾年,他正在跟冰川一起變老。1.54平方公里的冰川上投射著云層的陰影,55年前,它的面積是1.95平方公里。

在冰川的東西兩支,近50根紅白相間的“花桿”按照等高線均勻分布。海拔從低到高的編號依次為A~I排,一直延伸到冰川平坦的頂部。陳建安的工作就是跑遍花桿的每一個位置,用紙筆記下它露出雪面或冰面的長度,通過與往年的數據對比,研究人員會推算出冰川的積累量與消融量的差值,即“物質平衡值”,這個數值的正負能反映冰川在生長還是衰亡。

這份工作意味著什么,陳建安不感興趣。在冰川上,大家干一樣的活兒。下了冰川,他與其他人身處兩個世界。別人討論科學話題時,他從不摘耳機。他的桌子上擺著雞尾酒,煙灰缸里塞滿煙頭。

夏天的時候,他躺在冰川上側過頭,能清晰看見冰面上嵌著細小灰暗的顆粒。這些顆粒正在逐年增厚、變密,有的地方顏色已經和陸地一樣深,甚至長出暗色的藻類。

“就像人在夏天穿了一件黑衣服。” 李忠勤說起自己打了無數次的比方,“這些冰塵顆粒在冰川上形成污化面,導致冰面反照率逐年下降,更多的光能和輻射被冰川吸收。”這是冰川加速消融的重要原因之一。冰川無力反抗這件“死亡黑衣”,只能穿著它,任由冰雪“肌膚”慢慢融化萎縮。

天山站的展室內有一張圖表,它顯示,30多年來,天山1號冰川的積累量遠遠小于消融量,一個大大的紅色箭頭,一路向下方指去。

死亡的訊號

陳建安的腳印已經圍著冰川從右至左劃了一個“n”形,包里的牛肉干和巧克力也快吃完了。這個季節冰川上還有厚厚的積雪,他走得累了,索性坐在雪上往下滑。

山腳下,中國科學院大學的幾個學生還在測量冰川末端位置。他們用白色噴漆在一塊巨大的巖石上寫下當天的日期,那是冰川末端位置的粗略標記。這樣的巖石有十幾塊,從下往上年份越來越近,噴漆的顏色越來越新,巖石間的距離也越來越遠。這意味著,冰雪消融速度加快,每一道白漆都是冰川的“病危通知書”。

許多巖石早已隨著冰川運動消失不見,或者被冰體摩擦得很銳利。陳建安曾用噴漆在一旁的巖石上涂鴉,后來卻找不到了。

最近的測量顯示,天山1號冰川在2016年4月~2017年4月的一年間,東、西支分別退縮了約7.2米和6.3米。“黑衣”與“白漆”,意味著這座冰川正在步入死亡。

觀測人員回到站上時,太陽還沒落山。在這里,黃昏不需要被珍惜,它會一直徘徊到將近22點。19點是晚飯時間,年輕人圍坐一桌,“老人”李忠勤在圓桌旁舉著酒杯說:“按照當前的速度,天山1號冰川在50年后將徹底消失。”

他沒有抬頭,眼皮向下垂著,瘦削的背微微駝著,“到時候你們要告訴我。”

冰川腳下,狹長的烏魯木齊河源同樣沉默。過一陣子,封凍的河源將會流動起來,那是冰川生命另一種形式的延續。天山站是它的必經之地。

幾棟一兩層高的小房鑲嵌在高聳的褐色山峰里。日照強烈,清澈的河水在房子背后日夜擊打著碎石,把它們磨得光滑無比。李忠勤已經在站里工作了20年。

“冰川50年后就消失了?”劉師傅一臉錯愕,繼而堅定地搖了搖頭,“我不相信。”他藏在帽檐下的臉曬得黝黑,身后烏魯木齊河水流湍急。

他是一家冰川水廠負責運水的司機,每天上午8點從烏魯木齊出發,駕車沿216國道走2個小時的山路,抵達位于天山站旁邊的取水點,從地下抽取38公里以外的冰川融水。車后圓滾滾的水箱空空地來,滿滿地回去。

十幾年來,劉師傅早已熟悉這條蜿蜒曲折的山路。路上不斷有大型貨車經過,會車時通常需要擦著崖邊。幾乎每拐過一個大的彎道,一側的谷底就會出現幾臺已經跌落成碎片的車。他從來不往下看。

那些貨車多是為山間廠區拉貨的,車的后斗滿載著煤塊和石灰石。與另外一條路相比,216國道能將烏魯木齊到庫爾勒的路程縮短130公里,而且沿途沒有收費站。滾動的車輪會帶起彌漫的黃色沙塵,一直延伸到冰川腳下的采礦點,形成一團巨大的煙霧,高大的吊臂在霧中日夜不停地擺動。

幾乎每天早上,劉師傅都會碰到趕著羊下山的賽力克哈孜,大家都叫他“老三”。這個哈薩克族牧民住在天山站西側的山上,烏魯木齊河隔在中間。他家里的電線還是上世紀80年代通過天山站拉上去的。有時陳建安會從山下跑上來,纏著他要馬騎。

老三50多歲,穿著米黃色的夾克,戴著鴨舌帽。多年以來,他不敢穿白色的衣服。因為不遠處的水泥廠會冒出黑煙,在衣服上留下一道道印子。山上的云杉遠看都是白的,樹枝一抖就會落下一頭一臉的塵土。他有時在山頂熬雪喝,壺底留下一灘渣滓。“有這么厚!”他伸出拇指和食指,中間隔了足有四五厘米。

在家里五個弟兄之中,他排行第三,是成年后唯一放牧的那個。其余的弟兄多是到了山下的鄉鎮,有的做了教師,有的做了公務員。只有他依然每天趕著上百頭羊,“從這個山坡到那個山坡”。

劉師傅發現,這些年山坡上的草明顯變矮了。“原來起碼十幾公分。”他低下頭,腳下的草剛剛冒出地表,尚且蓋不住裸露的巖土。

太陽一出山,遠處礦廠的、路上的、山頭的塵土就會混成一團巨大的煙瘴,緩慢地向冰川方向移動,再緩慢降落,為它穿上那件無法擺脫的“死亡黑衣”。

更遙遠的死亡訊號,從上世紀80年代傳來。天山站的副站長、中國科學院大學研究生導師王飛騰介紹,1960~1980年代中期,烏魯木齊河源區的氣溫和降水尚處在正常波動的范圍。自1986年以來,隨著全球氣候變暖加劇,氣溫和降水迅速同步增加,河源區進入歷史上最為明顯的暖濕階段。據中國氣象局統計,2016年中國夏季最高溫度突破了歷史最高值。從2014年起,全國高溫天數逐年增加。

老三明顯感覺到,“冬天越來越熱”,再也穿不著皮褲和羊襖,山上的雪線也越來越高。

“氣溫升高,冰川上積雪變薄、結構變簡單,各種粒雪的邊界變模糊,造成消融區持續擴大。”李忠勤說。十幾年來,他與這個老友見面超過百次,眼看著它變得黑瘦、矮小,像個垂暮的老人。

從上世紀60年代至今,1號冰川的面積已經縮減了約19%。它的“黑衣”越來越厚,冰面從透明變得渾濁。如今,李忠勤要走更遠的路,才能到達冰川末端。冰面上積著水珠,滴滴答答地落在地面,像是它生命倒計時的沙漏。

死亡訊號并非只傳送到1號冰川,天山區域很多冰川也都穿上了“黑衣”。根據天山站的預測,最遲到21世紀末,該區域80%左右的冰川都會隨著這位“老人”一同逝去。屆時,夏季從空中俯瞰東西綿延2500千米的天山山脈,白色的枝蔓將會消失不見。

訊號也傳送到了南北極,那是全球冰蓋最厚的地方。英國的研究人員近期發表報告稱,隨著氣溫升高,南極半島未來或許將成為一個綠色的島嶼。北極響起水流聲,融化的雪水一直涌到了“全球種子庫”的入口。這個種子庫為世界末日而設,儲存著全世界82.5萬個植物品種,代表1.3萬年的人類農業史。

“我不相信。”劉師傅重復了一遍,身后的水箱頂部開著口子,暢快地迎接著噴涌而出的冰川融水,“大自然的事哪是人能控制的。”

水從哪里來

在消失之前,1號冰川依然是世界上距離省會城市最近的冰川。

這位年邁的“老人”與其余6條冰川形成一個“人”字,共同構成了烏魯木齊河的源頭。儲存了千年的冰化作清澈的水流,流經低矮的牧場、蒼綠的山林,由狹長變得寬闊,一直進入烏魯木齊市的水龍頭里,成為烏市最主要的水資源來源。

每次下山,陳建安總把車開得飛快,他終于可以回家了。要不是坐在后座的李忠勤總是提醒他“慢點”,他能將路上的用時縮短一半。烏魯木齊河在流域內幾乎與216國道平行。沿著國道驅車一路向北,經過夾著積雪的巖石和逐漸密實的植被,大概3小時后,就能跟河水一起抵達烏魯木齊市,抵達有著金色屋頂的伊斯蘭建筑和越來越密集的高樓。

冰川在退縮,城市卻在延伸。王飛騰記得,幾年前烏魯木齊市最西邊還是一片空地,如今已經是“根本數不清”的全新樓盤。立交橋交疊成5層,橋下寫著標語——“加快生態園林城市創建”。

通常情況下,市區南邊的烏拉泊水庫就是烏魯木齊河的終點。湍急的河流在這里形成一個巨大而靜止的水面,儲存著城市里300多萬常住人口的生活和生產用水。50多年前,烏魯木齊河穿城而過,一直流到準噶爾盆地南緣米東區北沙窩的東道海子。

上世紀60年代,為了更高效地利用水資源,烏魯木齊河被攔截在烏拉泊水庫中,古老的河床被改建成一條寬闊的公路,貫穿南北。修建于1940年的和平渠成了烏魯木齊河在城市的延伸,也成為烏魯木齊市唯一南北縱貫市區的輸水渠。

老張20年前從陜西來到烏魯木齊,在和平渠邊開了一間小商店。他從未覺得缺水,前些年市區偶爾停水,也是因為“管道修理”。

4月剛過,100多公里外的山上,人們還穿著秋褲和外套,老張已經和市里大多數人一樣,換上了短袖。他妻子的老家在河南,正在一旁逗孩子去看門外的灑水車,聽見交談也隨口插了一句:“新疆不缺水。”

“新疆人口不多,人均水資源量3000多萬立方米,從這個角度看并不缺水。”中科院新疆生態與地理研究所綠洲生態與綠洲農業研究室主任陳亞寧說,“但是從地均角度而言,新疆極度缺水,和中東國家比都是落后的。”他加重了語氣。在南疆,95%的水資源被用于農業生產,而城市用水、生態用水等加起來只有5%。

全疆河流徑流量的補給,冰川融水占到25%以上,并且從根本上決定著河流的可持續性。“烏魯木齊河流域共有155條冰川,已有12條冰川消失。冰川厚度也下降很快,每年平均削薄50~120厘米。河水徑流在短期內有所增加,但最終會出現一個拐點,從那以后,水量將會逐年下降,直至成為一條季節性河流。”李忠勤說。

預測這個“拐點”出現的時間,是李忠勤近幾年的重要研究方向。他一年幾乎有一半以上的時間都待在天山站,妻子和女兒都在國外,一年也見不了幾次。每天傍晚,他總是趿拉著一雙黑色的布鞋,到站旁的河邊走上一圈,粗略地觀測一下河流的水位、水質和流量。

符萬洋是他多年的鄰居,就住在天山站以北幾百米處的后峽水文觀測站上。比起李忠勤的肉眼觀測,他的方法要更精確一些。每天早晚8點,他要走上10分鐘山路到1公里外的河段剖面處,記錄當時的水位數值。

靠近河邊的位置依次豎著3根長短不一的測桿,根據不同時期水量大小,分別用來記錄當時的水位刻度,外殼早已生銹剝落。岸邊的紅房子里放著一臺手搖的流速儀,可以控制一個75公斤的鉛魚沉入水底。鉛魚上方像箭一樣的儀器會隨著水流旋轉,每轉20圈就會“嘀”地響一聲。

近幾年來,河水更多、更快、更高地沖擊著3根桿子,而在未來某天,這些桿子或許再也不會與水流相遇。那支旋轉的“箭”,也不會再發出響聲。

老張和妻子并不知道這些。他們只是這座城市的普通居民,習慣了水從水龍頭里汩汩流出。

幾百米外的公路上,灑水車伴著《泉水叮咚響》的歌聲緩緩駛過,濕漉漉的馬路邊閃爍著海水藍的“海南房產”廣告牌。十字路口豎立著3盞椰子樹形狀的路燈,發出紅色、黃色、綠色的光——烏魯木齊是全世界離海洋最遠的城市。

幾分鐘后,一場大風就裹挾著泥沙吹了過來。

請人離開它

陳建安已經很久沒見過天山站旁邊的水泥廠冒出黑煙了。

廠房空空的,小超市也已經關門歇業。走在路上,很少能看到貨車的身影。他覺得這是前幾年“好幾位領導過來開會”之后的結果。他不知道是什么領導,也不想知道。站上經常有外國人來參觀考察,他從不搭話,因為“能力不夠,也沒必要”。但他會覺得高興,因為“終于熱鬧了”。

那些來開會的人是新疆自治區政協、環保廳和林業廳等部門的相關負責人,當時正在籌劃設立“天山1號冰川保護區”,李忠勤負責提供近些年的觀測數據,為了設立保護區,他已經通過各種渠道連續推動了十幾年。

在開了七八次研討會之后,保護區于2014年4月成立,東西最長約56.5公里,南北最長約43.5公里,總面積約947.68平方公里,地跨3個縣市。如今在216國道上,每隔一段距離就能看到“冰川保護區”的指示牌。

保護區的設立過程,就是人類活動逐漸遠離冰川的過程。

工廠在遠離。近兩年,老三熬的雪水漸漸變得清澈,再也不需要好幾層紗布過濾,空氣也變得清新。再往冰川上走,路邊的礦廠在政府的禁令下都已停工,廠房空無一人,高大的吊臂懸在空中。

游客在遠離。以前符萬洋每天都能碰到十幾個向他問路的人,對方搖下車窗問:“1號冰川怎么走?”現在幾乎沒了。上世紀90年代,天山站曾經聯合政府嘗試開發冰川旅游,在末端附近豎了一塊書本狀的紅色標志物,游客越來越多,在冰川表面留下了塑料餐盒、飲料瓶、食品包裝袋。

旅游叫停之后,游客依然絡繹不絕。許多人爬到冰面上拍照。幾公里外,當地的牧民有人會攔車收“過路”費,每輛車收50~100元,就連李忠勤都被攔下來過。那本翻開的“書”上已經被游客刻滿了名字,原本的內容早已模糊不清。道路限制通行之后,游客才慢慢減少。

牧場也在遠離。已經到了從冬牧場轉到夏牧場的時節,可跟老三一樣的牧民卻一個都沒有上來。路邊的氈房扎得緊緊的,能看到野生旱獺和黃羊。政府已經在跟這些牧民進行協商,請他們搬離牧場。

烏市交通局有了修新路的計劃,5月底或6月初,鑿刻在山間已經59年的216國道即將在白天封閉,車輛只允許在夜間通行,一直持續到2018年10月。

老三家所在的山坡上原本有5戶牧民,現在只剩下兩戶,常住居民從50多人變成了十幾人。他3個孩子都在城市上學,其中兩個馬上高考,沒人想繼續放牧。

由于老三的牧場距離核心保護區較遠,政府尚未找他協商。他有些失落:“實在不想放牧了,太辛苦。”這些年雪豹和狼越來越多,“羊都快要看不住了”。幾年前,他改建了磚房,一臺老式的電視機是屋子里唯一的家電。老伴不會說漢語,默默坐在炕上切菜。她扎著鮮艷的頭巾,辮子垂到腰間。

老三不想等下去了。這個50多歲的哈薩克族漢子準備放棄祖業,他不想委屈家人,也不想傷害佇立在遠處的另一位垂暮的“老人”。跟天山站做了幾十年鄰居,他學會了漢語,也知道冰川病入膏肓。“沒有冰川就沒有水,不行。”他說。

山下新蓋了一處氣象站,他打算去那邊上班。“那里好,有熱水,有暖氣,還有一臺冰箱。等到秋天把羊賣掉,我們就住進去。”

誰還會回來

佇立了480萬年,天山1號冰川像一個巨大的記憶芯片,儲存著上千年的信息。從現在開始,它只剩下50年的存儲容量。

李忠勤和王飛騰曾經從冰川底部抽取過它的“芯片”。那是一段直徑6~20厘米的圓形冰柱,幾段拼接起來最長能達到140米,是1號冰川最厚的部分。晶瑩的冰柱上清晰呈現著一道道深色的“刻度”。刻度是每年春季的沙塵暴在冰面上留下的痕跡,每一道代表一個年份,就像樹木的年輪。

隨著冰體的重力和壓力作用,越往冰川深處,氣泡越少,冰體越晶瑩,刻度越密集,代表的年份越久遠。這條古老的“芯片”封存著無數秘密,李忠勤曾經在里面發現了火山噴發的粉末和切爾諾貝利事件的核輻射殘留物。國外科學家曾在南美洲一座冰川的冰芯里發現了幾萬年前的蒼蠅。

也許50年后,更多“只有冰芯知道”的秘密會化作一灘渾水,一去不返。

對于天山站來說,李忠勤也像一個記憶芯片。這些年來,他看著觀測人員和設備一年年更新換代。十幾年前,站上連電話都沒有,只有一臺10英寸電視機,打個電話要跑到七八公里外的后峽鎮上。幾年前,觀測冰川還要背著幾十斤重的設備,工作人員需要每天跋涉幾公里的山路,回去還沒有熱水洗澡。

直到現在,高山上的觀測點還豎著一個淺色的百葉箱,木質的漆面已經剝落,用生銹的鐵絲拴著,箱內備用的記錄紙已經泛黃發霉。里面放置的兩臺指針記錄儀用來記錄當地的溫度和濕度。5年前,站上的工作人員馬師傅還需要每天按時趕到觀測點,記錄數據、為儀器上弦。他常年住在海拔3000多米的高山站上,有時候半年沒人說話。

“當時每月工資才1000元,記錯一個數據就要扣50元,就算天上下刀子也得趕上來。”馬師傅的臉曬得黢黑。

這一次,他用雪水抹去儀器上的積塵,又上了一次弦。在他身后,是近年新裝的傳感器、雨量筒,這些儀器可以全天候、全自動地記錄氣象數據,他再也不需要每天上山了。

最近一次觀測中,最新的設備只使用了兩三年,包括三維激光掃描雷達。這臺設備全中國只有一臺,長長的支架上頂著一個音箱模樣的儀器,對著冰川左右擺動,能夠依靠激光反射對冰川的體積、形狀進行描繪,精度達到毫米級別。為花桿打孔的蒸汽鉆也不再使用十幾斤的煤氣罐,新換的天然氣罐只有手掌大小。

中國冰川學人才的隊伍建設追不上設備的更迭速度。

在天山站北側的一棟二層小樓里,有一堵照片墻,上面掛著89張人物肖像,從上到下按資歷排列。這些照片幾乎囊括了所有在天山站考察、學習過的“冰凍圈”人士,也幾乎是整個中國的“冰川專家”。照片都是彩色的,李忠勤在第二排靠近左側的位置,那時他還年輕,留著兩撇小胡子,大大的墨鏡遮著臉,頭戴一頂他覺得“很帥”的皮帽子,背后是白色的冰川。再往上,是中國科學院院士秦大河和姚檀棟,以及天山站的歷任站長。

“當前中國冰凍圈里稱得上‘專家’的,不超過20個。”李忠勤說,“這個領域比較辛苦,很難留住人才。”他和學生在野外常常一待就是半個月,臉和脖子被曬得一遍遍脫皮,嘴唇也是腫的。很多時候,距離李忠勤最近的繁華景象,是他房間墻壁上一張夜幕下紐約的照片。

這位研究員有個116人的QQ群,名為“天山派”,里面都是他的學生,最年輕的只有21歲。年輕人會在冰川上跳舞,在帳篷里玩“真心話大冒險”,輸的人要去“掀開李老師的帳篷,看看他在做什么”。吃飯的時候,李忠勤坐在正對門口位置一把紅色的木餐椅上,學生坐在周圍,緊挨這位嚴厲導師的座位通常是空的。

跟學生一樣,陳建安也有點怕這位從小看著他長大的“李老師”。每次看到李忠勤告誡學生“抓緊研究,不要貪玩”,他總是轉身離開。李忠勤把這個孩子當作自己的“干兒子”,每次喝醉總會拉著他不停地說:“你們這些年輕人,永遠不可能理解我們這一輩搞科研的。”

李忠勤到河邊散步時,上游的冰川融水涌下來,河水由清澈變得渾濁,那是他的老友正在消逝的生命。而他能做的,就是和眼前這群年輕人一起,盡力延續這段時光。

陳建安承認自己無法理解這位把一生都奉獻給冰川的長輩,他原本甚至無法忍受長期在天山站上的生活。“把一個小伙子關在山上,太殘忍了。”但他漸漸開始不由自主地適應這種生活,開始適應沒有鐘表,一天被固定的早、中、晚飯清晰地分割成3部分。

他對冰川依然不感興趣。“我對冰川沒感情。”他一再強調,手指夾著煙。

38公里外,冰川蒙著“黑衣”,腳下是一道道涂著白漆的石頭,靠近了還能聽到水滴的聲音。

“就算消失也總會有水的,人不可能被渴死。”陳建安的語氣很篤定。盡管他并不知道,水會從哪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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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wb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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